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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凡姐
来源:一梦千年   作者:赵风   发布时间:2014-11-30 16:08:23   浏览次数:
又是深秋,村里的湖水明显的消瘦了。湖岸周围的草丛业已枯萎,岸边仅有的那棵老枫树也开始枯黄,叶片在秋风中凋零飘落。枫树下的孤坟,在枫叶下若隐若现。
那一年秋天,香凡姐为了逃婚,在这清澈的湖水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我小心翼翼地拨开香凡姐坟头的落叶,一幕幕无法抹掉的往事不觉又浮现在脑海里——
香凡姐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她明眸皓齿,杏眼桃腮,身形袅娜,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无法忘记的人。由于香凡姐长得漂亮,很多男孩子都想接近她,但香凡姐不喜欢跟他们在一起,甚至连话也不跟他们说。
小学的时候,我跟香凡姐在同一个班。在村里,香凡姐只喜欢跟我在一起,打小我们就像姐弟一样,整天形影不离。
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和香凡姐一道由学校回来,村长的儿子大罐流着口水在我们后面跟着,叽哩咕噜地指着香凡姐傻笑道:嘻嘻!我的……你是我的……嘻嘻……”
香凡姐很生气,弯下腰拾起一块小石子扔向大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大罐的脑门上,大罐脑门上立刻长出个大疙瘩。大罐捂着脑门哭了起来:呜呜……我要告我爸爸……呜呜……”香凡姐拉着我快活地跑了。
一次课间休息的时候,班上的小霸王硬说我弄脏了他的凳子,我知道他是无理取闹,于是就懒得理他。怎料小霸王不依不饶,一阵拳脚无情地打在我身上。正当我异常狼狈的时候,半路杀出个香凡姐,她二话不说就给小霸王一番抓扯,弄得小霸王不停的求饶。香凡姐警告小霸王道:以后若再欺负风,定不轻饶你!同学们都为眼前这个巾帼英雄喝彩,我也投去感激的目光。
上了中学,我和香凡姐依然同班。
暑假的一天,我和香凡姐去湖边摸鱼,在一水深处,我受一条小鱼的诱惑,不慎掉进了湖里。由于不会游泳,我在水里慌乱地拍打着水,嘴里、鼻里、眼里、耳里都灌满了水,呛得我透不过气来。正当我认为完完的时候,扑通一声,香凡姐跳进了湖水。她一下一下地把我推向岸边,费了很大劲,才将我推上了岸。到了岸上,我才记起香凡姐也是旱鸭子,就赶快脱下外套,一端紧紧握在手里,一端扔向一沉一浮的香凡姐。好半天,香凡姐在湖里喝饱了水才被我拉上岸。我们都很累,并排着躺在岸边的草坪上。格格…”香凡姐笑了起来,风,你知道吗,我们的生命已经结束了一次,现在属于我们的是第二次生命了。格格……”我坐起身来,很是羞愧地望着香凡姐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对得起你?香凡姐听后也坐了起来:别自责了风。香凡姐望着我的眼睛问道:如果是我先掉进水里,你会毫不犹豫的救我吗?我点了点头。这就好,我也相信你会的。格格……”香凡姐又笑了,她的笑声很甜很悦耳,让人听起来混身都舒服。香凡姐,我一定要学会游泳,将来要是你掉到水里我就能救你了。”“说什么呢?香凡姐瞄了我一下,听你这口气,是不是希望我又掉到水里淹死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哎,我这嘴巴老爱说错话。掌嘴!说着我扬起手就要掌自己的嘴,香凡姐忙抓住我的手,含情脉脉地望着我,笑道:傻瓜!跟你闹着玩呢。你当真了?我也笑了,两眼直愣愣地注视着香凡姐,只见她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肌肤,清晰的线条将她上身的轮廓全部勾画出来,诱人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逸出。我一边目不转睛的望着香凡姐,一边偷偷的深深地呼吸着她的体香。香凡姐被我看得怪不好意思,忙松开我的手,将双手捂住胸口。一片红云飞上了她俏丽的面颊,原本红润的脸更像春天盛开的桃花。我觉得有些失态,忙把脸侧向一边。我们都不作声,用心跳来感知对方的存在。
有月亮的晚上,村里的小湖就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在湖边,不但能欣赏到天上的月亮,还能够观看倒映在碧水中的月影。
我和香凡姐常常到湖边的老枫树下坐着,一边赏月,一边听她讲诉那些生动有趣的故事。从香凡姐那里我知道了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等等许多富有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香凡姐还说,其实女娲补天也是为了爱情。香凡姐知道的真多,我常常被她的故事感动,她有时候讲故事很投入,讲到动人处时,亦会潸然泪下。香凡姐不但给我讲古代爱情故事,也给我讲现代爱情故事,还常常与我谈论人生、理想、追求等等许多有意义的话题。所以,不管有什么事或者心里话,我们都会到湖边的枫树下互相讨论互相倾诉。
一个月圆的晚上,我和香凡姐又来到湖边的老枫树下坐着赏月。那晚,湖水清幽,月影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忽闪忽闪的。凭着一向赏月的直觉,那晚的月亮可算是最美的了。香凡姐轻轻戳了我一下,问道:风,你将来会娶个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我猜想,他问这句话时,脸也一定红得很好看。当然是像香凡姐你这样又漂亮又温柔的!”“真的吗?格格……”香凡姐笑得很甜。骗你是小狗!”“傻瓜!谁说你骗我了?!香凡姐将粉拳轻轻地叩在我肩头。我体内顿时热血翻滚,把香凡姐揽到自己胸前。香凡姐像一只温驯的小羊羔,顺从地投入我的怀抱。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臂膀,又拨弄着她披肩的秀发,然后默默注视着她圆润的脸和滴水的眼眸。香凡姐将滚烫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胸膛,一种温馨的感觉弥漫我全身。我将来一定要娶你为妻!我知道我心里已容不下别的女孩。谁说我要嫁给你了?”“你会的……”我话未歇,香凡姐的吻就盖了上来,两个人很快就融化在月光里。
当香凡姐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时,厄运也就降临到她头上。原来大罐早就对香凡姐垂涎三尺。一天,他们趁香凡姐不在家,就跑去她家提亲。香凡姐知道后对着父母又哭又闹,你们也不想想看,那大罐是怎样的人?一个先天性的大傻!要我嫁给他,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由不得你了,人家村长早就给你和大罐把证办了。香凡姐一听,气得咬牙切齿,就要往外跑。到哪去?她父亲拦住了她。找那王八村长说理去,问他凭什么要这样做?”“死丫头,你懂什么?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妮子。人家答应只要你嫁过去,就为我们养老送终。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要嫁你们嫁,我才不要嫁给那傻瓜。香凡姐说了气话。她父亲打了她一记耳光,恶狠狠的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想把父母气死了才安心?滚回屋里去,乖乖等着村长家来接你过门!说着她爸爸找来一条长凳,往门前一横,把门堵住了。香凡姐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呜呜地恸哭起来。
自从村长家向香凡姐家提亲以后,我一直没见着香凡姐的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很是着急。
又是一个晚上,不过那晚的月却是残月。香凡姐和我又来到湖边的老枫树下,她流着泪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最后,香凡姐极其伤感的对我说:风,把我忘了吧!说完香凡姐声泪俱下。不!我知道你根本不愿嫁给那傻蛋。明天我找村长去,他若敢逼婚,我就上告他。”“没用的,风,人家有钱有势,你没法告的。”“都什么年月了,我就不相信这群王八羔子敢无法无天。走,现在就去找他们论理去。”“风,算我求你了,别去找他们,他们会不择手段的。答应我,风,别去好吗?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再说我爸妈都老了,不想让他们再折腾了?”“香凡姐,我真没用……呜呜……”我和香凡姐抱着哭成了一团。我感觉到,那晚月亮也哭了。
香凡姐走了。就在她过门的那天,她挣脱了迎亲的人群,径直跑到湖边,就在老枫树前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人们赶到湖边时,只看见几张凋零的枫叶浮在水面上。
村民们把香凡姐埋了,就葬在老枫树底下。
……
扒完了枯叶,我又拔掉坟头的杂草,然后坐下来聆听香凡姐给我讲那古老的传说。当我向湖中望时,湖中的月亮好大好圆,香凡姐正坐在月亮上讲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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