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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来源:一梦千年   作者:赵风   发布时间:2015-01-07 23:54:43   浏览次数:

三郎一个人吃着年夜饭,一个人的新年不但没有年味,连吃饭也觉得索然无味。他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然后碗也不洗就躺在了床上。他拿起手机心里很是纠结,不知道该打给谁,后来干脆放下不打了。他拿起一本杂志胡乱地翻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窗外鞭炮声、烟花声一阵盖过一阵,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三郎感觉莫名的烦躁,把杂志盖住脸,让所有的东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电话突然想起,三郎窃喜,心想一定是程秋珊打来的。

“喂,秋珊。”三郎号码也不看就接通了电话。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哦,姐,是你啊!”三郎对着电话笑道。

“嗯,程秋珊没跟你在一起吗?”老板娘问。

“她回老家过年去了。”三郎道。

“我以为你也回老家过春节去了,结果打你电话还打得通。”

“我没回去,不想回去。”

“我现在也是有家不能归了。”老板娘幽幽地道。

“怎么了姐?发生什么事了?”三郎关切地问。

“我离家出走了。”老板娘道。

“你现在哪里?”三郎由床上跳了起来,显得极为担心。

“在街上。”

“在哪条街上?”

老板娘没有回答三郎,而是很快挂掉了电话。

三郎回拨过去,对方却一直不接电话,三郎不放心,走出家门去寻找老板娘。

三郎走在大街上,打了几次电话老板娘都没接,最后居然关了机。他是又急又恨。急的是老板娘一个女人家大晚上的流浪在外不安全,恨的是老板娘不告诉他她所处的位置,甚至关掉手机连唯一的联系方式都断了。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三郎仍旧走在大街上仔细地寻找着老板娘。

到处在燃放着烟花,一朵接一朵的散开,发出各种彩色的光,把夜空都照亮了。

三郎无暇欣赏美丽的焰火,他的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老板娘,他甚至担心老板娘会因想不开而寻短见。

三郎走着走着,见前面停了一辆警车,警车周围站了不少人。

三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唐姐(老板娘本名唐美珺)出意外了?

想到这里,三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三郎挤进人群一看,只见两个警察正将一个衣衫不整的长发男子铐了起来,那男子精神萎靡不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三郎一眼认出了被铐的男子,他就是携公司奶款潜逃,然后跑网吧帮人练级的刘剑波。

“警察同志这个人……”三郎正向警察询问刘剑波的情况,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唐美珺惊讶地望着三郎。

“你怎么也在这里?”三郎瞪大了眼睛。

唐美珺指着刘剑波道:“这个家伙抢了我的手机,刚好有巡逻的警车赶过来,我报了警,他们追了一会就把这个家伙逮住了。”

“哦。”三郎点了点头。

警察把刘剑波推上了警车。

“你好!”一个警察向唐美珺行了个礼道,“请跟我们回去作个笔录吧。”

“好的。”唐美珺笑了笑道,“这是我弟弟,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那个警察答应了唐美珺。

于是三郎和唐美珺相继上了车。

唐美珺坐在副驾驶室,三郎、刘剑波和另一个警察坐后面。

刘剑波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太困要睡着了还是羞愧不敢面对老熟人。

三郎不时地抬眼看刘剑波,发现他苍老了许多,原本微胖的他几个月不见,竟瘦得跟换了个人似的。长时间的不修边幅,让胡茬爬满了他的脸,头发可能是很久没洗的缘故,不再是一根一根的,而是一绺一绺的。衣服虽旧了点却依旧完好,只不过脏得怕是一池的水也洗不干净了。

由于紧挨着刘剑波坐,所以三郎轻易就能闻到他身上已经发酵了的酸臭味。

三郎想跟他打声招呼,却见他双眉紧锁双目紧闭,便强压住快到嘴边的话。

警车很快开到了派出所,所有人都下了警车。警察把唐美珺和刘剑波带进了值班室,三郎留在门外等唐美珺。

三郎在外面来回的踱着,他觉得今晚的事太巧了,抢劫的为什么偏偏是刘剑波?而被抢的又为何偏偏是唐美珺?两个都是他认识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该同情谁该恨谁。

世界很大却又太小。刘剑波堕落到上街抢劫,而唐美珺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给刘剑波创造了犯罪的机会,更巧的是这件事偏偏又叫三郎给撞上。

要是三郎是事后知道了唐美珺被抢劫,而且抢劫的人他不知道,那么他也许会帮着痛骂抢劫的人可恶、该死、活该被抓。可是,事件的真相却让他异常的纠结,他甚至有些担心刘剑波会被坐牢。

过了好一阵,唐美珺走了出来。

“姐,那个人怎么处理的?”三郎走上前问道。

“可能要坐牢吧。”唐美珺显得有点高兴。

“这么严重啊?”三郎表情极为复杂。

“嗯。”唐美珺看着三郎奇怪的表情,有些不解。

“走,我们回去吧。”三郎整理了下心情,抬眼望着唐美珺。

“去哪里?”唐美珺问。

“去我家。”三郎道。

“不去!”唐美珺双手插入兜里,抬头望了望清冷的夜空。

“为什么?”三郎不解地望着唐美珺。

“没心情。”唐美珺语气有些酸涩。

“你想到哪里去了?”三郎叹了口气道,“难道我们之间就不可以有单纯的友谊吗?为什么去我那里也要分有没有心情?”

“是姐不好!”唐美珺挽住三郎的胳膊道,“走吧,姐还饿着肚子呢。”

“嗯。”三郎露出笑脸道,“家里买了好多菜,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三郎和唐美珺共同弄了一桌菜,屋外已恢复了宁静,两人饶有成就地坐了下来。

“想不到这个年是跟你一起过。”唐美珺盛了两碗饭。

“跟我过不好吗?”三郎幽幽地问。

“是跟你过年不是跟你过。”唐美珺“格格”地笑了起来。

“新年快乐!”三郎给唐美珺夹菜。

“嗯,你也快乐!”唐美珺开始吃起来,吃样一点也不淑女,看来是真的饿了。

三郎见唐美珺吃得津津有味,便又往她碗里夹菜。

“你也吃啊!”唐美珺夹了个鸡腿给三郎。

“嗯。”三郎也吃了起来。

两个人的年夜饭吃得很香,三郎也感觉到了些许年味。

 

 

 

“姐,你睡床,我在外面随便躺一下就可以了。”三郎整理了一下床铺,招呼唐美珺休息。

“你这屋里就一张床可以睡觉,你不睡床上睡哪里?”唐美珺环视了一下三郎的房间,笑望着三郎。

“可是……”三郎有些难为情。

“可是什么?咱们都那样了你还害羞什么?”唐美珺说完,脸上有些发汤。

“那我们只睡觉不做其它的。”三郎的脸也红了起来。

“讨厌!谁要跟你做了?”唐美珺脱掉鞋,钻进了被子。

三郎也蹑手蹑脚地捱到床边,脱掉鞋和外套,上床和唐美珺睡在一起。

三郎平静地趟着,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感。突然,唐美珺搭过来一只手,接着搭过来一只脚。

三郎不为所动,也没有将其推开。一直保持着平稳的心态。他不想一错再错,既然给不了她未来,就不应该再有感情上的纠葛。

“姐,怎么会想到要离家出走呢?”三郎望着天花板问道。

“一言难尽啊!”唐美珺顿了顿道,“想听我的故事吗?”

“想。”三郎应了一声。

“我打小是个孤儿,被我老公的父母收为童养媳。原本是把我养大后给我二哥做媳妇的,结果他不到十八岁就生病死了。后来我大哥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有一次乘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把我强奸了,我当时一心想着要死,可是年迈的公公婆婆一直哀求我给我大哥做媳妇,说他是家里唯一的独苗,不能没有媳妇。由于当时大哥的年岁已大,人又长得不怎的,所以谈了很多门亲事都没成。父母早就想把我让给大哥做媳妇,可是又因我‘曾经是’二哥的媳妇,所以开不了口。被大哥强奸后,他们觉得事情圆满了,所以希望我做大哥的媳妇。后来婆婆给我下跪了,我狠不下心就答应了……

我们在一起差不多十年了,可是却没有孩子,医生说是我的问题。于是我在家里成了受气筒,公公婆婆不与我说话,老公也经常发酒疯打我骂我,甚至变态地在做那事时要我不停的叫床,不叫他就会打我。

后来我想要离婚,他死活不肯,还说再提一次离婚打一回。

这些年来我过的是非人的生活,受的是非人的折磨。

我都快疯了,简直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了。”唐美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却没有流泪,没有哭泣。

三郎为唐美珺的悲惨身世感到痛心,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她。

“那你出来了有什么打算?”三郎关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唐美珺叹了口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那个家我是不可能回去了。”

“被他找到了会不会打你?”

“他找不到我的,我要离开这个城市。”

“你准备去哪里?”

“深圳。”

“哦。”

“你会不会把姐忘了?”唐美珺忽然翻身把三郎压住。

“不会!”三郎坚定地答道。

“那我们……”唐美珺伸手抚摸三郎的下体。

“别这样姐。”三郎拿开了唐美珺的手,并轻轻把她推到一边。

“你嫌弃姐?”唐美珺有些不悦。

“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我应该尊重姐,虽然我也想,可是我不能一错再错,我们这样很好,我会把你当亲姐姐的。”三郎不想伤害唐美珺,可是他又觉得不想对不起程秋珊,于是选择克制自己。

“三郎,你做得对,姐很欣赏你这一点。”唐美珺给三郎理了理被子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三郎应了一下便闭上眼睛睡了。

 

 

 

三郎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十点过了,他伸了下懒腰,才发现唐美珺不在了,他忙起床到处寻找唐美珺。

“姐!姐!”三郎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唐美珺的身影。

最后他发现餐桌上有一张纸,便慌忙拿起来看,只见上面写到:

三郎,你睡得很香,姐不舍得打扰你。我走了,我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赋予我一生魔魇的地方。我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去开始一个新的人生,也许会很辉煌,也许会更惨,但姐都得去闯,去拼搏……

老天待我不薄,让我认识了你,以至我的人生也能有一些美好的回忆。

我走了,也许我们这一生都不会再见面,但是我们还有来生,希望来生我们能够在一起。

 

永远爱你的姐

看完信,三郎心底异常的悲恸,很想大声哭出来,热泪大滴大滴地溅在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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