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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来源:一梦千年   作者:赵风   发布时间:2014-12-06 21:14:49   浏览次数:
下午的四个小时三郎觉得像过了四年,打扫一遍卫生以后就无所事事地坐在车间里发愣。
车间广播里翻来复去地播放着几首流行歌曲,那种周而复始的旋律不厌其烦地在三郎的大脑里打转,就像车间里的针车重复着一个频率。
三郎发现程秋珊没有再去卫生间,他想她应该是吃药吃好了。可是程秋珊中午饭才吃了几口,就算不再腹泻,也会饿得胃难受。
三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程秋珊,而程秋珊却一眼都不曾看他,这让他突然觉得很失落,那种委屈的感觉就像被同伴抛弃的小孩。
就这样,三郎在无聊中度过了一下午。
下班了,三郎打完下班卡后第一个走出了车间。
“下班了!”老板娘微笑着向三郎打招呼。
“嗯。”三郎点头应道。
“一荤一素?”老板娘斜眼望着三郎。
“嗯。”三郎又点点头。
三郎把饭菜端到角落里的餐桌上,然后自己找来碗打了一碗免费的紫菜汤。
其他工友陆续走进食堂吃饭。
程秋珊又是最后一个走进食堂的。她好像没有朋友也没有老乡。上下班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别的工友都是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在一起吃饭,而程秋珊和三郎一样,仿佛不属于这个团队。
程秋珊端着饭菜到处张望,发现除了三郎用的餐桌有空位外,其它餐桌都被围满了。于是,她端着饭菜走过来,和三郎同用一张餐桌。
虽然坐在一起吃饭,但两人都埋着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老板娘走了过来,笑着对三郎道:“小李,那边还剩点菜,如果不够吃就再加点,男生食量要大些,可千万要吃饱哦!”
三郎开始有点害怕老板娘对自己好,尤其是程秋珊在身边。
“谢谢,不用了,够了。”三郎抬眼望了一下老板娘。
“不要不好意思么!”老板娘有点失望地离开了,语气有点点哀怨的感觉。
其实三郎是心存感激的,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地接受别人的“施舍”总是不妥。
“老板娘对你不错哦!”程秋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细很低,但三郎听得很清楚,仿佛他的耳朵就是专门生来寻找程秋珊的声音的。
“嗯。”三郎没有否认。
“她干嘛对你这么好?”程秋珊眼里掠过一丝异样的色彩。
“不知道。”三郎说的是实话。
“同样的价格,你的菜比别人的多。”
“嗯。”
“还不是因为你是男的。”程秋珊有些不服气。
“王二两也是男的。”三郎也不甘示弱。
“自恋狂!”程秋珊语气怪怪的。
“没有!”三郎矢口否认。
程秋珊饭没吃完又气呼呼地走了。
“浪费粮食。”三郎小声嘀咕道。
 
 
 
好不容易等所有女同胞冲完凉,三郎才走进洗澡间痛快地冲洗着浑身的秽物和疲倦。
三郎站在撑得高高的水龙头下面,打开闸阀,任凭冷水砸在头上。三郎闭上眼睛,把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蓝玉琼和程秋珊并排着走在前面,还不时地回转头来朝他笑笑,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可是不管他走多快,都追不上那两个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女孩。
他想放弃追逐,前面就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来啊!来追我啊!”
这些声音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三郎不停地往前跑。
跑着跑着,忽然被两个人阴笑着拦住去路。
三郎揉揉眼睛,才看清挡在前面的是吕昊和王二两。
“走开。”三郎欲冲开二人,继续追赶蓝玉琼和程秋珊。
“回来!”吕昊和王二两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致使他不能继续往前。
三郎觉得脖子被越勒越紧,差点就要窒息……
三郎打了个冷战,一下惊醒过来。
他苦笑了一下,佩服自己在冷水的冲击下居然睡着了。
“怎么会有王二两?”三郎不解地回想刚才的梦境。
 
 
 
三郎回到宿舍,王二两已经下班了,正光着身子侧耳偷听着隔壁的动静。
王二两见三郎进来,没好气地道:“靠,这两口子今晚不知道怎么不闹了。俺都在这里守了快一个小时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二两哥多大了?”三郎躺在床上问。
“二十五了。”王二两熄掉灯,也躺下了。
“有媳妇没?”
“没有。俺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挣钱回家娶媳妇的。”
“二两哥老家哪里的?”
“安徽阜阳。”
“哦。”
 
 
 
三郎正要进入梦乡,突然一阵吵闹声从隔壁传来,他忙起身把灯打开,然后摇醒已开始打呼噜的王二两。
“怎么了?”王二两揉揉惺忪的睡眼问道。
“隔壁那么吵你没听到?”三郎用手指了指隔壁。
“两口子吵架了?”王二两直起身子望着三郎。
“应该是吧!”三郎点了点头。
“滚蛋!”隔壁传来一句粗犷的叫骂声。接着就是一阵女人的恸哭声。
三郎和王二两相继走出房门。
门外已经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工友。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王二两“笃笃”地敲着门。
门一下打开了,老板娘衣衫不整地哭着走了出来。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食堂老板穿着裤衩光着膀子坐在床头骂骂咧咧地抽着烟。
“怎么了姐?”三郎关切地问泪眼婆娑的老板娘。
“他要那个,我不给,他就打我,还说我外面有野男人,要赶我走……呜呜……”老板娘越说越伤心,泪如雨柱。
“畜牲!”三郎在心底骂道。
“张老板,你这样可就不对了,那种事情不能当饭吃,少一个晚上死不了人。”王二两声音很大,把围观的人都逗笑了。
“去去去!你知道个求!”食堂老板走了出来。
围观的女工友见他穿着裤衩出来,都羞得赶紧回宿舍去了。
“张老板,俺可警告你了,首先你说脏话,还有就是在公众面前裸奔,俺要是向公司老总报告,只怕这食堂要换人了。”王二两指着食堂老板,在三郎耳边悄悄道:“这个‘武大郎’,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三郎没有吱声,只是心疼地望着他的老板娘姐姐。
“莎你母(泉州地区口语,意为骂娘)王二两,我哪有在公众面前裸奔?”食堂老板扯着沙哑的嗓门,唾沫四溅。
“你再骂一句试试。”王二两怒不可遏,手指就要指到食堂老板的脸上。
“莎你母!莎你母!莎你母!”食堂老板毫不示弱。
“俺让你骂!”王二两一拳打在食堂老板脸上,差点将他打倒在地。食堂老板晃了半天才立住脚跟,他摸了一下鼻子,发现两个鼻孔都在流血,便疯了一般向王二两扑来。
三郎和老板娘见状,一起上前劝架。
“啪”,三郎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只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三郎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问道:“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食堂老板凶神恶煞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我老婆眉来眼去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人家老婆。”
“勾引……”三郎感觉到嘴里咸咸的,吐出来一口血,“我想你是误会了。”
“误会!”食堂老板一把扯住老板娘的头发,“你来了她就不跟我同房了。”
“真的是误会。”三郎强忍住脸上的疼痛。
“别吵了,各自回屋休息,不要影响别人休息,俺明天会让公司老总来处理这件事情。”王二两瞪了食堂老板一眼道,“还不放手?”
“我扯我老婆的头发你也要管?”食堂老板松开了手,但嘴上仍然不放软。过了一会,食堂老板把老板娘拉进屋子,“砰”的一声关掉了门。
三郎和王二两愣在门外。
“把嘴擦擦吧。”程秋珊递给三郎一张纸巾。
三郎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程秋珊,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他不知道程秋珊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她一直都在是他没注意而已。
“真的是误会。”三郎委屈地望着程秋珊。
“清者自清。”程秋珊甩下一句话便回自己宿舍了。
“我……”三郎望着程秋珊离去的身影,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一天所发生的事也太多了三郎觉得。
“回屋吧,人都走光了。”王二两把三郎推回了宿舍。
王二两关掉了电灯。
三郎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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